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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的“十字小溪”

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处最柔软的地方,往往不经意间触动它,就会勾起暖暖的回忆。

应该是35年前的事了。

那时候,我在粤东乡下一所中学教书。学校坐落在镇的东北角,虽然校舍简陋,但依山而建,绿树成荫,一年四季郁郁葱葱。校门前一条小溪蜿蜒而过,常年流水潺潺,鱼儿嬉游。小溪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稻田,春耕时节,禾苗新插,田水漠漠,白鹭翩翩;秋收季节,凉风习习,稻香氤氲,满眼金黄。那时候每月工资收入只有40多元,是一个物资匮乏的年代。但是,人很单纯,人际关系很融洽,晚饭后三五谈得来的同事或相邀到海边散步听潮,或在宿舍前榕荫下泡茶聊天,偶尔也轮流做东到镇里看电影。

至今仍难以忘怀的是,一个周末晚上,几个要好的同事相邀到镇里看电影,是一部译制片,名字很好记,叫《十字小溪》。出校门往右,沿小溪堤坝上蜿蜒的小路,走二里地到镇电影院。一路上,有说有笑,相谈甚欢。

我记得影片故事很平淡,主人公是位相貌平平的女作家,为了文学创作,她离开了喧嚣的大城市,到十字小溪体验生活。刚开始,她依然陷入创作的苦恼之中。慢慢地,那些发生在她身边或友善、或温馨、或伤痛的平凡人和事,悄悄走进了她的作品,潺潺溪水给了她创作的灵感和爱的滋养……

不知什么原因,这么一部平实的影片,竟然让我记忆了三十多年!

我想,可能是影片中林间小溪的景色吸引了我、乡村淳朴温暖的人情感染了我,但又不尽然。至今仍清晰记得看完电影返校时的情景。恰好是月圆之夜,那一夜的月色永久地定格在我心扉:月华在小溪上缓缓流淌,水草在堤坝旁暗播清芳,夏虫在稻田里低吟浅唱……与去时不同,返回时大伙出奇的安静,可能是影片触动了心中柔软的一角。

时光的日历匆匆翻过,曾经一起看电影的同事也各奔东西了。逢年过节,老同事们互相通通电话、发发微信,但大伙都有一份默契,不过问谁发财了,不打听谁升官了,小心翼翼地呵护心中的那一片净土,不让其沾染一丝尘埃。

我想,其实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那么一条静谧、祥和的“十字小溪”,这条“十字小溪”可能是令您魂牵梦绕的一段往事,可能是曾改变您命运的一本好书,也可能是深深融入您血脉的一首乐曲……身处顺境时,不妨掬一捧小溪清冽的水,给成功的亢奋退退火,多一些淡定,少一些张扬;身处逆境时,可以挽一缕乡野清爽的风,给受挫的心灵疗疗伤,多一份释然,少一份消沉。当繁复归于简单,当热闹趋于宁静,当浮躁让于淡泊,人生的“十字小溪”将多出一份禅的意蕴……

(黄文敏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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